第(1/3)页 阴云沉沉压在城市上空,暮春的风裹着料峭寒意,卷得街边梧桐叶簌簌发抖。 霍沉舟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指尖捏着刚传来的消息,骨节泛白。 消息很简短。 霍震霆,被送去城郊的私人疗养院了。 这个名字像一块冷硬的石子,砸在他心湖上,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 霍沉舟生得极冷,眉骨锋利如刀削,眼尾微垂时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,墨色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。 他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,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血缘牵绊,剩下的只有淡漠,甚至连厌弃都懒得流露。 他没打算去看,甚至不愿让霍震霆占用自己半分情绪。 指尖轻划,将疗养院发来的照片转发给霍烬辰,随后敲下一行字,语气冷硬如冰: 【我不会出面,你自己处理。如果可以,问清楚妈妈当年的死因,我不信她是意外。】 发送完毕,他将手机扔在一旁,重新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,周身的寒意更甚,仿佛连空气都被冻得凝滞。 彼时,霍家别墅里暖光融融。 霍烬辰正坐在沙发上,长臂轻轻揽着身旁的姜姒宝,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。 他生得清俊温润,眉眼间没有霍沉舟的冷冽,反倒带着几分柔和的书卷气,鼻梁挺直,唇线轻抿时透着温和,此刻眼底盛着对爱人的缱绻暖意。 姜姒宝依偎在他身侧,肌肤白皙胜雪,眉眼温婉清丽,像一汪柔水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气质娴静又温柔。 手机震动声打破了静谧。 霍烬辰拿起手机,看到大哥发来的消息和那张照片。 照片里的老人枯槁憔悴,躺在疗养院的病床上,再无往日半分锋芒。 他眸色微微一沉,指尖顿了顿,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 他和霍沉舟不同。 霍震霆对他,是极尽的宠爱。 从小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,只要是他开口,霍震霆总会倾尽所有双手奉上。 那些被捧在掌心的时光,是真真切切刻在记忆里的温暖。 若不是母亲惨死、大哥接连因霍家深陷风波,他绝不会决然离开霍家,更不会与父亲断了往来。 心底像被细针轻轻扎着,又闷又涩。 他轻轻拍了拍姜姒宝的手,将手机递过去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: “老婆,我要去疗养院一趟,你和我一起,还是……” 他没有说完,眼神里带着征询,也藏着一丝不安。 姜姒宝抬眸看向他,清澈的眼底没有半分犹豫,轻轻点头,声音温柔却坚定:“好,我和你一起。” 无论他要面对什么,她都会陪在身边。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疗养院的路上,窗外的天色愈发暗沉,沿途的树木飞速倒退,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 霍烬辰紧紧握着姜姒宝的手,掌心微微出汗,心绪纷乱如麻。 疗养院坐落在城郊僻静处,环境清幽,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寂。 两人牵手走进独立的 VIP病区,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,脚步声被尽数吞没,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弥漫在空气中。 走到病房门口,霍烬辰深吸一口气,指尖握住门把手。 “啪嗒——” 清脆的转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 病床上的霍震霆缓缓转过头。 脑梗彻底摧垮了这个曾经在京都呼风唤雨的男人。 他头发全白,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,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,眼窝深陷,眼神浑浊无光。 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,被薄被覆盖着,上半身也僵硬得难以动弹,只有脖颈能勉强转动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迟暮的狼狈与无力。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霍烬辰时,他浑浊的眼睛瞬间泛起水光,视线瞬间模糊了。 他从没想过,自己这个被辜负、被抛弃的二儿子,竟然还会来看他。 霍烬辰垂着眼,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,牵着姜姒宝缓步走进病房,在病床前站定。 他没有说话,唇瓣紧抿,空气一时有些凝滞。 姜姒宝见状,轻轻捏了捏他的手,随即抬眼看向病床上的老人,出于礼貌,声音温婉地开口: “爸,我是姜姒宝,霍烬辰的爱人。” 她与霍烬辰的婚礼,当年轰动整个京都,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。 可那场盛大的婚礼里,霍震霆连受邀的资格都没有。 霍震霆猛地一怔,浑浊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眼眶通红。 他没想到,这个身份尊贵、被全城艳羡的儿媳,竟然还愿意喊自己一声“爸”。 滔天的愧疚、难堪,混合着垂老的颓然,像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。 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有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呜咽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 霍烬辰沉默片刻,终于轻声开口,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: “爸,我会给你换几个靠谱的护工,周围也会安排人保护你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声音多了几分冷硬: “李月、霍振宇,还有霍骁明,他们若是安分守己,我和大哥不会动他们。但他们勾结了谢倾,触碰了底线,无论出于什么原因,都必须受到制裁。” 霍震霆浑身一颤,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,指节泛青。 他沉默了许久,许久,才缓缓点了点头。 曾经骄傲半生、风光无限的男人,如今瘫在病床上,这般狼狈、这般不体面,所有的自尊心被彻底击碎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眼泪无声地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,滴在枕头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霍烬辰抬眸,目光直直地看向眼前的老人,声音轻却带着千斤重量。 “你知道我想问什么。我妈,到底是怎么死的?真的只是意外吗?” 他静静看着霍震霆。 眼前的人,真的老了。 没有了往日的锋利,没有了当年的威严,满头白发,满脸枯槁,只剩下垂老的脆弱。 第(1/3)页